Phok-sèng

May 10, 2022

鹿港人,講話 kám 有影無相仝?

鹿港腔,似乎是一項經常拿來辨識鹿港人的重要特徵。

小時候的我,對於自己講的台語有沒有「純正」的鹿港腔,其實沒有清楚的認知。我只大概知道,某些詞彙的發音,我們跟外地人不一樣,像是「生日」,別人講 seⁿ-ji̍t,我們講 siⁿ-ji̍t。我們講生日快樂,別人可能聽成新年快樂。另外還有一些鹿港在地特有的詞,例如「通櫃仔  thong-kûi-á」 是口袋的意思,外地人可能聽不懂這個說法。有些長輩講的台語,我也無法百分之百了解,究竟是我連長輩發了什麼音都聽不清楚、還是長輩講的內容我缺乏背景知識、或是我真的不夠懂鹿港腔台語,無法確定原因是哪一種,可能兼而有之吧。

常聽爸爸說,他在北部工作時,朋友常會叫他不要講台語,因為聽不懂他的鹿港腔。但我自己倒沒有這種經歷,因為只有在鹿港國小時期,同學間偶有台語對話,從國高中在彰化市念書開始,一直到在北部讀大學、工作,這期間內朋友間主要都是以中國語溝通,講台語的機會非常少,更別說講鹿港腔讓別人聽不懂了。

近年來,我也注意到鹿港腔會是在媒體節目上被嘲笑的橋段。出身鹿港的台語歌手陳隨意,因為他濃重的鹿港腔,主持人或來賓常會說完全聽不懂,不知是節目效果,還是真的如此?

幸好,今年三月底在公視台語台首播的「HiHi導覽先生」(HiHi tō-lám sian-siⁿ)台語節目,雖說是綜藝節目,但並未單純把鹿港腔當節目笑點。該節目每集都會邀請兩位台灣各地的導覽先生,介紹台灣各地的歷史文化。在四月底播出的第七集,主題是「鹿港囝仔來 chhōa 路」,兩位導覽先生都是在地鹿港囝仔,導覽先生們的鹿港腔無可避免地會是節目的焦點,但導覽先生阿彰講了一句「阮無腔,你 chiah 有腔!」,實在是我心目中的本集金句!對比我常聽到的「你講你鹿港人,啊你 ná-ē 無腔?」,這位導覽先生應該是常常聽到「你鹿港腔有夠重,我 lóng 聽無!」,這時候回應「阮無腔,你 chiah 有腔!」就對了,因為腔口差本身就是相對的,我講話跟你不一樣,不代表我就是講話偏離正常的那一方啊!